Heterochromatic's Do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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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校刊都發行了那就讓我公開吧。

---------------------------------------- 一、 少女等待著。 她抱著一個小小的願望,念著熟悉的名字。 「平安。」 *** 「平安阿,你的背包準備好了沒阿?快一點喔。」 溫柔的嗓音中帶了些催促,被喚為"平安"的少年隨口應答了一聲,加快裝背包的速度。 把父母昨晚放在他椅子上的換洗衣物折疊好收進背包,然後是毛巾、牙刷、零食、飲料…... 順手抄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平安急急忙忙跑出房間。 現在的季節是炎熱的夏季,又是一年中學生們最期待的暑假,夏平安的父親和母親決定帶他回山上的部落避暑,順便放個假。 平安的父親是賽夏族人,為了謀生計,只好下山找工作,偶然間認識了平安的母親,兩人相戀後結婚,全家偶而放假時會回父親的賽夏部落去玩或者是爬爬山、聽聽部落裡的長老們說自己年輕時的打獵趣聞和鄉野傳說。 夏家三口背著背包,順著賽夏族人們標示的路標,踩進山谷來到部落。 「這不是平安嗎?」一位健壯的長者率先發現他們的身影,爽朗的笑著打招呼,伸手拍了拍平安的肩膀。 「叔公!」 平安認識這位長者,他從小最親近的就是這位長者,叔公每次見到他,總是會和他說自己打獵時的英勇事蹟。 「今年多大啦?上次看到你你還只長到我的胸口呢,現在都快和我一樣高啦!」 「快滿十六了啦,叔公。」 聽到叔公的讚美,讓平安好生得意,自從上回被叔公說矮之後,他回去後每天放學都和同學一起打籃球,直到家裡來電要他回家吃飯。 雖然全家中午左右就出發了,但是從北部南下再加上爬山,他們到部落的時間也已接近傍晚。 吃過晚餐後,族人們全坐在空地上喝酒談天,雖然大家居住在山上,拜收音機所賜,平安發現,他們不僅僅談論各家八卦閒話,還有政治及經濟,讓他大感意外。 可他年紀還沒成熟到加入眾族人的話題,而且自己對這些事情根本是一竅不通,聽了一會兒,便自討沒趣的到偏屋找叔公去。 「叔公,再說些故事給我聽嘛。」 看到叔公一個人坐在屋簷下抽著長壽,平安覺得機不可失,連忙請叔公再說些故事給他聽。 在說了幾個故事後,叔公像是想到了什麼事,突然停了下來。 「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探查水源阿?」叔公問。 「探查水源是要做什麼阿?」 「我們用祖先留下來的方法接引水源當我們灌溉田地的用水和飲用水,可是那些竹節作的小通道有時會被樹葉和泥沙堵住,或者是因風吹或動物而損壞,所以不時就需要上到源頭去看看,除了檢察竹節通道外,還要看看源頭的水質是否和往年一樣乾淨,有沒有什麼動物在附近排洩污染水源……等等。」 叔公向平安解釋什麼是探查水源,這對從小生長在城市的平安來說可是一件新鮮事呢。 「好阿好阿,我想去。」 *** 和父母報備過後,平安和叔公以及幾個伯伯一行人,隔天一大早便出發了。 剛開始,一路上還是風光明媚,綠意盎然的的山裡,少不了蟲鳴鳥叫鳥語花香的這些形容詞。 唧唧的夏蟬聲充滿著整座山,似乎完全沒有停的打算,透過樹葉間縫隙照射下來的刺眼陽光,告訴著人們,今天是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初次和父母以外的人上山,平安興奮的跑在隊伍前面。 隨著離水源地越來越近,樹木茂密的程度幾乎快把白天變成了夜晚,擁有巨大葉形的闊葉樹種和數多繁密的針葉林混砸了視線。 「小心一點,現在是夏天,蛇阿蟲阿什麼的很多喔。」帶頭的人叮嚀著說。 「還要走多久阿?叔公。」平安小聲地詢問在他身後的叔公。 「這樣就不行了阿?哈哈哈……還有一大段路呢。想當年,你叔公我……」 不問還好,一問之下叔公又開始說起他的當年往事。 雖然一行人走的汗流浹背,豆粒般大小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但隨著叔公的開口,其他人也跟著說上個幾段趣事,漫長的時間也就這麼耗去了。 從登山路線到小徑,經過瀑布、森林,撥開蔓蔓叢生的雜草,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的綠意,覆滿綠意的盡頭是一整面雜亂無章的石頭堆疊城的石壁,而水則從石頭和石頭間的縫隙緩緩滲出,不是涓涓細流,也沒有潺潺的水流聲,不過是水珠一滴滴的泌出,在石壁下方有一個清澈見底的水潭,倒映著藍天白雲。 「你們在這等著,我們去附近繞繞,看有沒有動物屍體或非法陷阱什麼的……」其中一個伯伯這麼說著,而後便帶幾個人順著水潭的邊緣向樹林裡走去。 叔公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喝水,平安這才想起他的水壺已經見空了,連忙把水壺找出來就要去水潭邊裝水。 「平安,你要幹麻?」 「我水沒有了,裝一下嘛。」 叔公像是被電到一般地跳了起來,「別過去!那邊週圍全都是毒蛇!」他出聲阻止平安再前進。 「少嚇我了,你看水裡多乾淨阿?哪來的蛇阿?」 眼看勸阻沒有用,叔公拿起地上的碎石子。 「你好好看著,別嚇到尿褲子阿。」 噗通一聲,在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落到水裡以後,接著,平安聽到蛇類特有的吐信聲和移動時發出的唰唰聲響。 眨眼兒間,上百上千條的雨傘節傾巢而出,萬蛇鑽動的畫面驚悚得讓平安嚇到腳軟。 當群蛇發現自己被騙後,又搖擺著軟滑的身體鑽回縫隙中。 「這……」 眼看水是裝不成了,平安有點無奈的收起水壺,像叔公一樣找個地方坐,等其他人回來。 炎夏的薰風徐徐,吹的人是一陣陣的昏沉,沒幾分鐘,本來就很疲憊的平安就這麼睡著了,眼看著平安沉沉的睡去,叔公相信他不會斗膽再跑到水潭邊後,便自個兒跑到樹叢後方方便去了,天知道他忍得好辛苦阿。 「對不起,我們不是有意要嚇你的。」 軟軟的嗓音就像春天的的風一般,直搔的聽者心頭一個舒服。 突然,像是察覺到異樣般,平安睜開沉重的眼皮,「嗯……?誰阿?」眼前是一名穿著剪裁簡單的純白勾青邊馬掛的少女。 「嚇!」什麼瞌睡蟲周公的都被嚇跑了,夏平安現在可是睡意全無。 隨著長輩們上山的都是男人,何時跑出一個女的?而且那身怎麼看都像是以前朝代的衣服又是怎麼回事? 「你……你說……你嚇我?沒有吧,我又沒看過你。」 「我是那群蛇當中活的比較久的一隻,抱歉,讓你受驚嚇了。」水汪汪的黑色杏眸,小巧挺直的鼻樑,雖然沒有濃妝豔抹,卻也說是清秀可人。 「你的名字該不會是"白素貞"吧?」一聽到眼前的少女說自己是蛇,平安直覺想到從小聽到大的名間故事。 「那是什麼?」很顯然地,少女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 「那你叫什麼?」 「沒禮貌,應該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我是瀞。」 「夏平安」 *** 那是夏平安和____雨傘節瀞的相遇。 *** 二、 「為什麼你們要住在水潭邊呢?這樣大家都不能在這邊裝水了耶。」 一人一蛇就這麼在樹蔭下聊了起來,就連平安自己也很意外,自己竟然不會怕她,眼前的少女,是蛇。 「如果所有人都這樣想的話,那你們下游一定會喝到髒水喔。」 眨著大眼,瀞的嗓音就像窗邊的風鈴般,清脆悅耳。 「什麼意思阿?」夏平安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瀞。 「我一出生,便知道自己是為了守護水源而生,不管是動物、人類、同族,只要是污染了這片水池的生物,我和我的族人都給予同樣的制裁。」 說到任務和出生的意義,瀞的聲音宛如千年玄冰,瞬間周圍的氣氛全變了調。 「那麼嚴吶?」 「我們所保護的水潭是所有支流的源頭。動物也和你們人類一樣,會想要來喝水,可是動物和你們人類不同,牠們會隨地排泄,為了不要污染水源,我們只好在他們一靠進水源就殺了牠們。而你們人類,是比動物更可惡的生物,你們不但會把垃圾帶進山林,還會隨意丟棄,污染了大地和水源,而且你們沒有自覺自己的行為是在削短自己的壽命。」 雖然沒有表現出生氣時該有的表情在臉上,但瀞說話的語氣一句比一句還重,聽的出瀞和她的族人是多麼的憤怒和不滿。 「嗯……對不起。」平安搔了搔頭,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雖然自己並沒有做這些缺德事,但是平常在報章雜誌上的確可以看見這些報導,不難理解他們為什麼會這麼憤怒。 「平安小弟弟。你道歉也是於事無補阿。」溫煦的南風一陣又一陣的吹,吹的瀞黑亮的髮絲隨風揚起,配上她本來就白皙的膚色,讓平安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聽到瀞說他是小弟弟,這才回神反駁,「我不小!我快十六歲了!」 「和我們比起來,這點年紀就像是一道淺淺的刻痕罷了。」 粉唇上揚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瀞似乎對平安忽然間的情緒變動感到有趣。 點點水珠自石縫泌出,順著牆面一點一滴的形成現在的水潭,而水潭又因地勢差距而有了向下流的動作,從各方向下流的小支流因緣際會的碰頭了,不知過了幾百年的匯聚才有了下游寬好幾尺的河川。 萬物賴以維生的水源,是這樣一點一滴的累積的,夏平安不禁讚嘆起造物主的神奇和偉大。 「是誰要你們看守水源的阿?」總不會是她父母吧?蛇類的父母有這麼多事嗎? 「水源是萬物的生命,沒人命令我,但我們都知道何時該來守護水源,我們族裡有些親戚是守護瀕臨絕種的植物或世外桃源的呢。」瀞笑著,為她的族人們感到至上的驕傲。 「應該說,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阿。你呢?你們人類一出生是為了什麼?」 黑曜石般的雙瞳,反射著炎夏的陽光,瀞看著不遠處的水潭,向身旁的少年提出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應該說我沒想過吧,你們是造物者特別挑選出來的,可是我們人……只是個普通的.....」 「……算了,不說了。」看到平安吞吞吐吐的模樣,瀞知道這個問題太尖銳也太複雜了,索性不再繼續。 古樹參天,萬木爭榮,綠草如茵____ 「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在和人類說話了呢。」 在短暫的停頓後,瀞輕聲的說,聲音小的若有似無,要不是平安正好坐在順風處,他也不會注意到這像是囈語的感嘆。 「叔叔伯伯他們不是有時也會上山來看水源嗎?你可以和他們說說話阿。」 瀞愣了一下,隨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們躲都還來不及吧,而且他們身上沾染了太多的煙塵和血腥,歲月的滄桑讓他們對我們保持著敬意,只要他們對我們的態度如此就夠了。」 「不過隨你上山來的那群人我們並不討厭。」話峰一轉,瀞突然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原住民們對山林和萬物都抱持著敬畏和感謝,他們不僅知道永續發展的重要,他們也懂得該如何保護他們居住在山林中所擁有的一切。 他們不會隨地丟垃圾。 他們不會胡亂砍伐樹木。 他們知道水源的重要。 他們知道萬物的規矩。 他們知道生存的基本原則。 他們感謝上天的賜與。 他們感謝造物者的神奇。 他們願意和萬物共享這一整片的千嚴競秀浮嵐曖翠。 夏平安看著眼前思想比自己成熟許多倍的少女,少女所說出的事情全都是事實,然而生活在城市裡人們,擁有優質物慾生活的大眾,讀過比叔公比自己更多書更多道理的其他人,連這麼點小道理都不願去實踐____ 「是阿,我們人類從來就沒深入想過這些道理。在遇到妳之前,我很少會去想……原來大自然的萬物是必須要共存,是我們被金錢和貪婪蒙蔽了良知,是我們為了自己的生存而驅逐萬物,嗯……大自然也有脾氣嗎?」 平安開始深入的去思考大自然和人類的關係。 「不,那只不過是你們人類的猜測。」 「大自然不過是個名詞,沒有感情。你會這麼問是不是因為土石流和山崩……等等的自然界發生的現象?」雖然知道平安想問什麼,瀞卻感到有些無力。 「妳怎麼知道?」 瞪大了雙眼,平安驚呼,「妳該不會還會讀心吧?」 「……我只不過是一隻活了比較久的雨傘節,吸收了日月的精華而有的小小精神體罷了,你當我是外星人阿?」 「平安,我問你……如果你在山坡上種檳榔樹會怎麼樣?」 「嗯……因為檳榔樹的根比較淺,不容易水土保持。」 「那你們為了賺錢亂砍樹又會怎樣?」 「也是水土保持?」 「如果長期下來會怎麼樣?」 「……土石流……」 「追根究底是誰的問題?」 「……對不起,問了蠢問題。」 見到眼前的小蛇說造物主的偉大,平安還以為是造物主讓大自然有了生氣,科學什麼的都是地理學家的推算和證明。 「安安吶____你在哪裡?」 原住民特有的大嗓門,在這靜謐的山裡,顯得更加渾厚和嘹亮。 「是叔公!」 夏平安馬上就認出這熟悉的聲音是誰。 「瀞……」我該走了。……那個,我們還見得到面嗎?」眼前的少女有著一股特別的氣質,雖然她是蛇,但平安卻希望能在見到她。 「……」 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再見面機會,但平安還是禮貌性的向眼前的少女詢問。 「平安阿!原來你在這裡阿!」耳邊傳來叔公鬆一口氣的聲音,肩膀上也同時感到一下帶有手勁的拍打。 「喊你好幾聲了,就看你一個人坐在這兒發呆,也不回我一聲,想嚇死你老子我阿?」 當叔公解決完正要往回走時,卻發現自己走不回去,逼的他急的一個勁兒直喊著自己寶貝孫子的名字,就怕他一個閃神被山裡的生靈一口氣吞了。 看著叔公滿臉擔心又驚恐的模樣,平安只是下意識的往身邊看,想當然爾,怎麼可能會有瀞的身影。 *** 三、 在回程的路上,夏平安這次沒有再東張西望、跑前奔後,同行的長輩只當小夥子玩累了,沒有氣力再撒野,誰知道平安是認真的想把回程的路印在腦海中。 踩著碎葉斷枝,背著正準備西下的陽光,他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又回到部落裡。 此時已是晚雲密布,霞彩醉人,炎炎的夏日也只有這時最令人感到舒適。 「叔公,你相信我剛剛見到一個女生嗎?」 以飛快的速度扒完飯,夏平安又去找叔公問問題了,只是他這次提出的問題,令活了好一大把年紀的叔公有些招架不住。 「女生?你是沒睡飽嗎?」 「我真的有看見了啦!」 平安不死心的一再向叔公強調,他真的沒看錯,剛剛在山上他確實見到一位身著白底勾青邊馬褂的少女。 「她還跟我說她的名字是瀞!」 聽見這個名字,叔公反問:「瀞?……該不會是那隻雨傘節小姐吧?」 「叔公你認識她阿?」一聽到叔公知道他在說誰,平安就曉得他又有故事聽了! 俐落的從菸盒裡抽出一隻長壽,點上焰苗,叔公深深地吸了一口菸,然後緩緩的吐出白煙。 「呵呵呵……沒想到你這小子這麼好運氣,第一次探查水源就碰上瀞小姐。她可是部落裡人人尊敬的生靈呢。」伸手揉了揉平安的頭髮,長壽菸的味道沾染到平安的身上,有些嗆鼻。 「她有沒有和你說些什麼呢?」 夏平安把他和瀞的對話告訴叔公,也和叔公說出他對大自然永續發展和環境保護的想法。 「我在很小的時候也見過她,沒錯,也是探查水源的時候。我和家裡人說,嘿!還真有人也見過她,可是,大多數人都把她當作是一場夢,沒有人認真的去傾聽她說的話阿,也因此她漸漸的被大家所遺忘,不過,偶爾有人提起時,大家還是會備一些酒恭敬的向水源地的方向辦起小型的祭祀儀式。」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再也沒有在查看水源時看到她了,真是可惜阿。」惋惜的搖了搖頭。 原來部落裡也有許許多多的人曾經見過瀞,「為什麼阿?」夏平安很好奇為什麼叔公再也沒看過她。 叔公聳了個肩,然後攆熄手中的菸屁股,邊嘆氣邊站起身走進屋內。 「如果你聽不出瀞話中想告訴你的事情,你也可能再也見不到她。」 *** 趁著夜幕低垂,夏平安躡手躡腳的往剛剛回來的小路摸去,等走進樹林裡時,他轉開 手電筒,憑著微弱的燈光向前走。 夏季的夜晚,蛙鳴聲顯得特別突兀,深山裡的夜行性動物們紛紛出來覓食,一時之間,所有的動物的鳴叫聲全混在一起,宛如一場交響樂的盛會。 「嗯?是這邊左轉嗎?還是要再往前一點呢?」 走到小徑和大石頭標示的分岔,夏平安覺得好想曾走過又好像沒有,是左邊還是右邊呢?可是剛剛好像也有過同樣的標誌? 這下可迷糊了,這時,突然傳來一陣野獸的低鳴,平安緊張的關掉手電筒,可是我們人已經習慣光的照明,沒了光就像睜眼瞎子般什麼都看不清,今晚的月光被稀薄的雲層遮掩了大部分的丰采,投射下來的光根本不夠用。 在慌亂之間,夏平安被樹枝拌倒了,雙手胡亂揮舞,頭就這麼不小心的撞上了地面上突出的岩石,就像許多連續劇演的一樣,夏平安昏了過去。 傷口處感到一陣冰涼,夏平安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 「你叔公沒教你晚上不能隨便進山嗎?」 幾個小時前才聽過的輕柔嗓音再次於耳畔響起。 平安眨了幾下眼,好不容易才對準了焦距。 「瀞……嗎?」從口中吐出少女的名字,聲音卻是如此棉軟無力。 「夏平安,你書是讀假的嗎?晚上跑進山裡,還迷路,你是不要命啊?」瀞毫不留情的責備反倒是讓夏平安心裡升起一股暖流。 「嗯阿……抱歉,可是我想再見妳一面嘛,有些事……想問你,今天探查完水源後,下次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他想知道自己能為這篇山林做什麼。 「瀞,你是不是希望人類能夠了解到水源的重要?」 「不只是水源,我希望你們人類能夠知道自己犯下的錯對大自然來說是多麼大的傷害,而且這些錯誤最終會傷害到你們自己。」 「傷害阿……像是水污染、土地污染、空氣污染這些嗎?」 平安知道這些污染對於人類來說可是劇毒,需要花上好長一段時間才可能清除,他也知道這些都是社會大眾沒有公德心和同理心,一味追求利益所造成的負面影響。 「我只是區區一條蛇,就算得到了天地間些許的生氣而有了精神體,我能為這片山林做到的仍然有限,我選擇繼續保護珍貴的水源,並且把我想做的事告訴每一位來探查水源的人。」 聽瀞這一番話,平安終於了解,為什麼看過瀞的人有這麼多了,而再也沒見過她的人也有盈千累萬之數。 「他們從來都沒有把守護者的話放在心上阿。」 中午映著水潭的墨黑雙眸,此刻泛著水光,似乎只要輕輕一個動作,便會有晶瑩滑落。 平安看到瀞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連忙伸手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手帕遞給瀞,「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輕壓手帕吸乾溢出眼眶的淚珠,她帶著詢問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少年,剛剛她聽到少年下定決心一般的口氣,他……想做什麼? 「你能帶我回去嗎?」 夏平安沒有說出自己要做什麼,反倒是開口請瀞帶他回去。纖長的眼睫上還帶著淚珠,瀞站了起來,把手怕折回四方型還給平安。 「這條手帕就當作是我們的約定吧。」 沒有伸手接過手帕,夏平安跟著也緩緩起身,一手扶著身旁的大樹,一手輕柔著剛才撞到的地方,「呼……好痛。」 睜大了眼,雖然瀞想問平安他想做什麼,但她知道自己的身分是不該多言的,就算說再多肺腑之言,也不曾有過一個人類認真的想過這個世界的未來,眼前的少年也是一樣……的吧。 「就用這條手帕當作你和我的約定,不用還了。」 「我答應你,我也來為這一整片的森林樂土盡一份心力。」夏平安斬釘截鐵的向瀞保證,他願意兌現以前族人們從未完成過的約定。 *** 原住民感謝上天的賜與,對萬物都抱持著尊敬,不論是一草一木、一塊石頭或一汪清潭,因為他們的生活和大自然是息息相關的,那我們呢?我們不也仰賴著這一整片的大自然為心靈調劑嗎?就算沒有心靈上的依託,總有生理上的需求吧。 在回家的路上,夏平安不斷的想著該怎麼做才能讓大眾都知道水土保持和節能撿炭的重要,每一個生命都是造物主的創造,每一個的生命都不該被毀滅,每個生命都有其應該有的價值,如果說,瀞是為了守護水潭而出生,那生為萬物之靈的我們,就是為了推動一切的運轉、維持一切的平衡。 「……。」 看著車窗外的秀麗風景,夏平安依稀聽見____ 那是萬物之源頭的悄聲細語,那是她的期待,他成為了她現在的希望,他答應了____ 「我答應你,為這片土地盡一份力。」 「我等你,願你平安。」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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